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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記季可薔

  《如果有來生》是我第一次嘗試寫重生的題材。

  其實也不能說完全是第一次,之前我曾寫過一本書,故事裏的女主角回到十七歲,某種角度看來那也是一種重生類型的故事,只是到最後結局作者本人暗示那是一場夢。

  可這回不是夢了,而是確確實實重新活過一世的故事,或者可以說女主角回到九歲那年,走上了人生另一條岔路,因此造就了兩個平行時空。

  也就是說,在原先的時空裏,她在二十六歲那年去世了,而在新的時空裏,她活得燦爛幸福怎麽說著說著,好像要開始探討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了呢?

  阿呵,回到這個故事本身,基本上,薔寫得挺快樂。

  人到了某種年紀,就會開始回憶從前,如果當初我在某個時間點,做了另一個選擇,那又會走上什麽樣一條路呢?會不會我今天過的就是截然不同的生活了?

  我其實一貫滿相信,性格決定命運。

  倒不是說命運是不可改變的,而是一個人是什麽樣的性格,往往就會傾向做出什麽樣的選擇,以至于即使是在類似的環境成長的兩個人,也會因爲性格不同,想法不同,做出不同的選擇,走出不同的人生路。

  有時候,一條路走得辛苦,那也是取決于個人的選擇,因爲你的選擇影響了別人的選擇,所以別人那樣對你,也要想想,是不是自已種了什麽因,才會得了這個果?

  我不愛怨天尤人。

  雖然我也有心情低落憂郁的時候,比如偶爾也會怨歎自已怎麽不是出生在一個殷實的家庭呢?那樣的話,父母家人就能夠提供給我更多的資源,不至于大部分時候我都得孤軍爲自已的人生奮鬥。

  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啊!

  至少他們給了我一顆不笨的腦袋,至少他們供我讀書,現在我能靠自已謀生,也是有父母以及國家國民教育的栽培。(但要我繳隨時會破産的勞健保和國民年金,還是有點不爽啦!XD)

  人生很難沒有遺慽,我能做的就是把握現在,珍惜當下。

  重活一世的江雪,爲了彌補上一世犯下的錯,她努力充實自已,改變自己,

  也小心翼翼地維持著與傅明澤的關系。

  但有時候,她太小心翼翼了,或許是前世最後的結局給了她太大的震據,即使她戚覺到傅明澤其實愛著她的時候,也惶惑地不敢笃定。

  她讓前世的遺憾束縛了自已,差點又錯過了今生的幸福。

  幸好這一世的傅明澤比她笃定得多,堅持扞衛兩人的愛情。(這當然也是因爲這一世江雪更明白地顯露出對他的愛戀所致,什麽事都是互相的。)

  總之有情人終成眷屬,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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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前世篇之三、〈生死雙飛〉

  江家有座家族墓園,在台灣東部一個臨海小鎮的山坡上,坡地傾斜平緩,走在綠意盎然的墓地往遠方眺望,便是一片海天連線的美景。

  一個甯靜的午後,蔡玄宇帶著剛剛從法國返台的妹妹蔡雅岚前來祭拜,兄妹倆都是一身黑,心情沈重。

  走到兩座並立的墓碑前,蔡雅岚瞥見墓碑上熟悉的照片,已然忍不住啜泣出聲,明眸淚水盈盈。

  「江小雪,怎麽會……」

  她是前兩天才剛回到台灣的,蔡家人之前並未告訴她江雪的死訊,要不是她偶然間聽一個舊識說起,恐怕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蔡家人以爲她和江雪的友誼早在數年前便決裂了,這些年來兩人即使相見也裝作不相識,哪知蔡雅岚知道曾經最要好的手帕交去世了,竟會當場痛哭失聲。

  「其實去年我回台灣時就跟小雪見過面了,是小雪主動約我吃飯的,我看得出來她那時候就想跟我和好,可我當時也不知怎麽想的,就是拉不下臉來,回去法國後我就後悔了,總想著等下次回台灣,一定要跟她和好,沒想到……」回憶至此,蔡雅岚已泣不成聲。「早知道我那時候就跟她和好了,早知道我就……」

  可惜這世上沒那麽多早知道,人間難免有遺憾。

  蔡玄宇聽著妹妹聲聲沈痛的懊悔,沈默地展臂將她攬過來,輕輕拍她的肩。

  「你別太傷心,雪兒她現在肯定是跟明澤在一起的,他們兩個在另一個世界……會幸福的。」

  「是啊,他們肯定在一起的。」蔡雅岚哽咽著,揚起淚眼,靜靜地看著江雪與傅明澤並排的墓碑。

  江雪的繼母莊淑蕙算是還有點良心,將這對鴛鴦葬在了一起,她說傅明澤小時候在江家長大的,也算是江家的孩子,葬進家族墓圜裏也不爲過。

  生固然不能同時,死卻能同穴,對江雪而言,這也算是實現了她的心願。

  蔡雅岚彎下腰,將一束開得燦爛的百合花供在墓碑前。

  「小雪,上次我回來的時候,聽你提起和明澤分居的事,你雖然沒說得很清楚,但我聽得出來你在怪自己,你以爲明澤不愛你,是被你騙了才答應娶你的,對嗎?可我要告訴你,你錯了。」說著,她從蔡玄宇手裏接過一本皮革手記,封面像是經過歲月的消磨,已經有些殘破。

  「這是我哥哥去明澤的公寓整理他的遺物時找到的,是明澤的記事本,他用了十幾年了,十幾年來,關于你的一切,他都記在這本子裏。小雪,你要是看過這裏頭的內容,一定就不會懷疑他不愛你了,他早就開始愛你了你知道嗎?從好久好久以前,他就愛著你了。」

  蔡雅岚彎下身來,在好友的墓前一頁一頁地翻過手記,其中一頁夾著深藍色線繩,寫著一行挺拔端俊的鋼筆字——

  吾家有女初長成。

  「今天,我就把這本手記燒給你,你和明澤一起看吧!到了另一個世界,你們可別再誤會彼此了,要好好相愛,知道嗎?」

  暖暖的火焰燒著字字句句的相思,燒著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最真誠的愛戀。蔡雅岚眼裏映著火光,腦海裏閃過一幅又一幅青春年少時美好的回憶,她笑著流淚,喋喋不休地對好友傾訴著。

  「那個杜東元,你還記得嗎?聽說他搞外遇當場被他老婆抓到,兩個人正鬧離婚呢!還有那個謝清婉,她回上海去了,精神狀況很不穩定,她臨走了跟我哥說,你和明澤會出車禍都是她害的,她明明知道卻沒有阻止她的好朋友……她話說得顛三倒四的,我哥也弄不明白她說什麽,看她那樣子像是快瘋了。」

  蔡雅岚蓦地頓住,幽幽歎息。

  「說點開心的事吧!」蔡玄宇在一旁勸道。

  「對,說點開心的。」蔡雅岚伸手抹去眼淚,想了想。「對了,我哥要結婚了,他追了那個同部門的女同事好幾年了,對方前陣子總算答應了他的求婚,我哥這家夥居然也能拐到女人結婚,你相信嗎?」

  「你在說什麽啊!」蔡玄宇頓時尴尬,沒好氣地賞妹妹頭頂一個小小的爆栗。

  「哈哈……我哥這是害羞了呢!傅明澤你看到沒?你和江小雪可得保佑他啊!別讓他沒幾天又把好不容易騙到手的老婆給氣走了。」

  「蔡雅岚!你夠了沒?」蔡玄宇瞪眼睛。

  蔡雅岚微微一笑,沒理會兄長的懊惱,只是繼續說道:「還有,我可能也要結婚了,我剛去法國時就交了個男朋友,這些年來他一直對我很好,很照顧我,我想應該就是他了。」

  「什麽?」蔡玄宇一聽,急了。

  「那你還不快把那家夥帶回來給我們看看!」蔡雅岚回頭對兄長扮了個鬼臉,氣得蔡玄宇想伸手掐她。

  兄妹倆說著、笑著,一面流著眼淚,直到那本手記慢慢地燒成灰,兩片殘紙互相偎貼著,隨風遠揚——

  宛如一對成雙的蝴蝶,生死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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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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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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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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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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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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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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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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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刀兩斷。

  久遠的回憶在腦海裏翻騰如雪,終究一片一片地飄落,無聲無息地,消失不見。

  江雪靜靜地坐著,一杯冰透的檸檬氣泡水擱在面前,她伸出手,春蔥般的指尖逗著玻璃杯身凝結的水珠。

  窗外是新加坡有名的濱海灣溫室花園,參天的熱帶樹木,枝骨嶙峋的仙人掌,還有那一朵朵沐浴在穿透玻璃穹頂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妍麗多姿的玫瑰花。

  餐廳便棲身在這花園裏,滿目綠意盎然,撲鼻盈轉清香。

  這間餐廳是謝清婉說要來的,她說自己在新加坡工作將近半年了,還是第一次來此處,傅明澤早來過幾回,自然當仁不讓做起了向導,開車帶兩個女人來這兒享用午餐。

  原來傅明澤和謝清婉早在半年前便重逢了,傅明澤的公司接了個股權重整的案子,客戶公司正好是謝清婉家裏投資的事業,傅明澤率領幾個小組成員到上海開會,負責出來接待的秘書正是謝清婉,兩人起初還沒認出對方,一起吃了頓飯後才恍然大悟彼此是舊識。

  「我們小時候是鄰居。」傅明澤對江雪解釋。「她比我小兩歲,上學也好,回家也好,整天就像跟屁蟲似的黏著我不放。」

  「怎麽說我是跟屁蟲呢?」謝清婉嬌嗔。「我那時可是很尊重你的,把你當自家哥哥一樣崇拜。」

  「其實那時候同學也都羨慕我有個可愛的妹妹。」

  「是嗎?你怎麽都沒跟我說?」

  「我是不想讓你太得意……」

  這是當著她的面打情罵俏嗎?

  江雪忽然覺得好累,端起玻璃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透心涼的冰冷似乎鎮不住她胸口的燥熱。

  她覺得自己好傻,一直以爲三年前傅明澤爲了救她錯過了與謝清婉重逢是上蒼賜予的恩澤,原來只是一場玩笑。

  有緣千裏來相會,即便她阻止了傅明澤去上海工作,該遇見的人還是會遇見,只是換了時間,改了地點。

  在半年前偶然相遇後,傅明澤便和謝清婉有了聯系,謝清婉原在家族企業工作,不久後便請調新加坡的分公司。

  雖然她說只是巧合,但江雪知道,她是爲了追傅明澤而來的,就像自己一樣,藉口巡視父親投資的事業,其實只爲了和他見上一面。

  這半年,他們怕是不時便會約出來吃飯聊天吧!傅明澤提起的那個推薦蛋糕店的客戶公司女同事,約莫就是謝清婉。

  一念及此,江雪又覺得口渴了,當她自顧自地傻樂著計劃要勾引傅明澤,和他正式成爲男女朋友時,他已經遇上了命定的女主角,而且早跟對方來往半年了,她卻被蒙在鼓裏。

  爲什麽不告訴她呢?

  他的生活裏多了那麽一個重要的人,爲何瞞著她?她還以爲經過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她和他算得上是無話不談的好朋友了呢!

  「小雪你怎麽了?」傅明澤察覺她不對勁,中斷了與謝清婉的對話,轉頭關懷地凝視她。「剛剛吃得也不多,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她搖搖頭。「我很好。」又啜了口冰水,視線落向他剛縫針的手臂,蓦地有些恍惚。「你的手還痛嗎?」

  傅明澤一愣,沒想到她會忽然問起,微微一笑。「不痛了。」

  「都怪我不好。」謝清婉歉疚地插嘴。「都是爲了救我,才會害你受傷。」

  今晨傅明澤其實是接到謝清婉的電話才出門的,她説想跟他拿幾本書,他見江雪還在睡,便決定順便去買點吃的,兩人約在市場附近附近,他下車時剛好見她過馬路,一輛轎車疾駛而來差點撞上她,他連忙奔過去將她抱開,結果自己反倒意外擦撞路邊的消防栓,因而受傷。

  爲了這件事,從醫院到餐廳的路上,謝清婉不知道歉了幾次。

  「不是你的錯,只是意外。」傅明澤也不知安慰了她幾次。

  好煩啊!江雪悄悄咬唇,又喝了一大口冰水。

  「別喝太快,小心嗆到。」傅明澤溫聲低語。

  謝清婉聞言,若有所思地瞥了他一眼,他卻沒注意,迳自看著江雪猛灌冰水,果然杯子一放下,她便忍不住一陣嗆咳。

  「我就說了,你喝太急了。」傅明澤像是很無奈地伸手拍撫江雪背脊。

  「我沒事。」江雪撥開他的手,態度近乎冷淡。

  他微微蹙眉。

  謝清婉默默觀察這一幕,忽爾嫣然一笑,輕快地揚嗓。「江小姐,聽說你是昨天來新加坡的。明澤帶你去了哪裏玩?還有沒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一副東道主的口吻。

  江雪不喜歡她用這種口氣對自己說話,就好像她和明澤是一對似的,正在照顧一個家鄉來的小妹。

  難道明澤就是這樣對她說起自己的嗎?

  江雪閉了閉眸,一股濃濃的倦意從四肢百骸漫開,終于,占據了她所有的身心。

  已經夠了,她不能再忍了,戲演不下去了,她想離開。

  「明澤,」她輕輕地喚。「我想去看看爸爸的旅館。」

  傅明澤沈思兩秒。「再晚一點好嗎?我載你去。」說著,他不著痕迹地瞥了謝清婉一眼。

  他是覺得才剛吃完飯就解散不禮貌,還是舍不得和佳人相聚的時間太短?

  江雪嘲諷地尋思,表面卻揚起淡淡的笑容。「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謝小姐沒來過這裏,你等下可以陪她逛逛花園。」

  傅明澤深深注視她,仿佛意欲從她謎樣的眼潭裏,參透她真正的心思。

  「那我們晚上見。」他說。

  她點頭。「好,晚上見。」

  她失約了。

  一離開餐廳,她便叫了輛計程車坐回傅明澤租的公寓,跟著便收拾行李,趕赴機場。

  她不曉得該如何面對他,雖然他們才剛有了那麽熱情缱绻的一夜,可她現在,只想逃。

  逃離他,逃離謝清婉,逃離她以爲早已遙遠的前世。

  重生十幾年,關于前世的一切在她記憶裏逐漸褪色,午夜夢回之際,她甚至會以爲那只是一場夢,而不是自己確實經曆過的往事。

  或許只是一場作得太真實的夢而已,她如是告訴自己。

  直到今日,當謝清婉再度出現在她面前,她終于不得不徹底覺悟,那不是夢,是現實。

  她,真的有過那樣荒唐的一世,害了自己,更害了最心愛的男人。

  她許諾過明澤的,如果有來生,她會盡己所能地促成他的幸福,她會祝福他和他的真命天女,不再做那個頑劣的第三者。

  她不當第三者,不能再破壞一次屬于他的幸福,她要他這世活得好好的,活得潇灑快樂。

  爲此,她不惜犠牲自己……

  「明澤,你要好好的,要幸福。」

  望著飛機窗外,江雪出神地呢喃,她的心很痛,仿佛都擰碎了,可她哭不出來,眼睛酸楚著、乾澀著,卻惘然無淚。

  她以爲,這就是她最痛苦的時候了,誰知飛機才剛降落台灣的那一刻,她便接到了噩耗——

  父親病發送醫!

  她握著手機,茫然凝立于機場大廳,聽著珠姨在電話另一端焦灼如焚的嗓音。

  「小姐你人已經到台灣了嗎?快來醫院吧!先生下午在路上忽然昏倒,幸好有個年輕人送他去醫院,醫生檢查過後,說他是肝癌初期……」

  接下來珠姨還說了些什麽,江雪已然聽不清了,她臉色慘白,踉跄地奔出機場,招了輛車便趕去醫院。

  爲什麽?明明她已經那麽小心地照料父親的身體了,每年盯著他定期去做健康檢查,爲何父親依然和前世一樣罹患上肝癌?爲何健康檢查時都沒查出一點徵兆?而且這次父親的病發甚至比前世還提早了大半年,到底爲什麽會這樣?

  她心亂如麻,來到醫院時卻刻意端出一副氣定神閑的神態,前世她得知父親發病,當場便嚇得痛哭,反而惹得父親爲她擔憂,一時激動又暈了過去,這次她絕不能再讓他病情加重了。

  「爸,你覺得怎樣?還好嗎?」她坐在父親病榻前,小心翼翼地端詳他的臉孔,除了鬓邊有幾星白發、臉色稍微蒼白外,外表看起來精神還不錯。

  「爸沒事,你別擔心。」江成君除了乍聽醫生宣布自己罹患肝癌時有些震驚,之後很快便整理好情緒,尤其在女兒面前,他強迫自己冷靜。

  「我怎麽能不擔心?」江雪故意埋怨地橫他一眼。「不是早就要你別經常喝酒嗎?你是不是都沒聽我的話?」

  江成君聞言心虛,摸摸鼻子不吭聲。

  「以後可不能再喝了,一滴都不准,知道嗎?」江雪乘機下通牒。

  「嗯,我知道了。」爲了讓女兒安心,江成君頻頻點頭,接著又拍拍女兒的手。「你別想太多,醫生說了,我現在只是初期而已,早期發現,早期治療,只要開刀把腫瘤切除了就好。」

  但願如此。江雪心裏一陣酸,眼眶隱約泛紅。有過前世的經驗,她知道這病沒那麽容易根除的,就算切除了腫瘤,也很可能再複發,只是現在她絕不能露出一丁點異樣,免得父親不能安心。

  她強忍著,笑著削水果給父親吃,又在主治醫生來巡房時,向他谘詢了未來的治療方案。

  原本惶惑不安的珠姨見她如此鎮定,也跟著定下心來,便聽她吩咐,先回家替江成君收拾些換洗衣物,明天一早再炖盅雞湯送來。

  「阿姨呢?」陪父親聊了片刻,江雪見莊淑蕙遲遲不來醫院,忍不住問。

  「淑蕙跟朋友出國去玩了,我沒讓人通知她這件事。」江成君解釋。「倒是你珠姨堅持一定要告訴你……你怎麽這麽快就回台灣來了?我還以爲你會在新加坡多待幾天,明澤呢?」

  「我和他一起吃了頓飯。」江雪淡淡地回應,下意識地躲避父親的目光。「我想起有篇報告還沒弄完,就想早點回來寫。」

  江成君皺了皺眉,沒相信女兒的藉口。江雪對課業一向認真,肯定是事情都弄完了才會出國度假,臨時縮短行程不是她的作風。

  他福至心靈。「你該不會跟明澤吵架了吧?」

  江雪一震,故作雲淡風輕地搖頭。「沒有啊,我們那頓飯吃得很開心呢!」

  「那你怎麽……」江成君還想追問。

  江雪打斷父親。「爸,很晚了,你先休息吧。我去看看主治醫生還在不在醫院,順便再跟他聊聊。」

  江成君明白女兒憂慮自己的病情,點頭應了,江雪體貼地爲他蓋好被子,又關了大燈,只留下一盞小夜燈。

  看著他閉上眼睛睡了,她才靜悄悄地離開,帶上門。

  一走出父親的病房,江雪再也止不住心海的波濤起伏,翦翦雙眸噙著淚光。

  她心神恍惚地搭電梯下樓,慢慢地走出醫院,戶外夜幕低沈,天空正飄落著蒙蒙煙雨。

  她坐在醫院車道前的台階上,試著理清糾結成一團的思緒。

  爸爸病發了,謝清婉出現了,她想避過的事情依然發生了。

  重活一世,她究竟改變了什麽?會不會到頭來,她什麽也不能改變?

  這一切的意義是什麽?爲何老天爺要如此作弄她?

  爸爸,會死嗎?

  前世父親是在她二十三歲那年撒手人寰,今生……也一樣嗎?

  她還是會失去爸爸嗎?那麽寵她、疼她的爸爸,還是會早早就離開她嗎?

  她終究改變不了命運嗎?

  正當江雪傷感出神時,一把傘忽地在她頭頂撐開,爲她擋住了細雨侵襲,跟著,一道爽朗的聲嗓落下。

  「你怎麽一個人坐在這裏?」

  她怔了怔,擡頭望向來人,那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握著把大大的黑傘,半長的頭發率性地用一條黑色發帶紮起來,五官帶著一抹野性。

  是……杜東元!

  江雪駭然瞠眸,杜東元看出她的驚訝,笑著咧出一口白牙。

  「我是來看江伯伯的,他睡了嗎?我帶了水果過來。」他舉了舉手中的水果籃。

  他的解釋反而令她更加狐疑。

  自從十七歲那年她直截了當地拒絕他後,雖然他們偶爾會在某些社交場合相遇,但都只是點頭打個招呼而已,偶爾寒暄幾句言不及義的話,照理說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他憑什麽來探望她的父親?

  「你怎麽知道我爸住院的事?」她質問。

  「我當然知道。」他眨眨眼。「今天下午就是我送伯父來醫院的。」

  竟然是他!

  江雪迷惘,今生她最想躲避的男人竟對父親有了相助之恩,這是……什麽樣的一段孽緣?

  「雪兒,你沒事吧?」杜東元傾下身來,關懷地凝視她。「你看起來臉色很差,是因爲擔心伯父的事?」

  她茫然無語,而他看她容顔雪白,唇瓣輕顫,濕淋淋的發绺垂在額前,明陣水汪汪地漾著淚光,胸口蓦地一揪。

  從來這個大小姐對他都是冷淡苛刻的,高傲得難以親近,這還是他初次見她這般柔弱無助的模樣,可憐得像只迷路的小貓咪。

  他不覺稍稍移動傘面更傾向她,甯可自己背後濕透了,也舍不得再有一絲細雨刺痛她的臉。

  「我們進去吧!你坐在這兒淋雨會感冒的。」

  她沒說話。

  他握住她一只臂膀試著扶起她,她一震,猛然甩開他的手。

  「你別碰我!」她尖銳地喊,那姿態就像遇敵的貓咪豎起全身汗毛。

  他既驚訝又有點想笑。「雪兒……」

  兩道如刃的目光狠狠射向他,他倏地震住。

  「不准你這樣叫我。」她退後兩步,離開他傘下,亭亭的嬌軀立在雨中,甯可在風雨裏冷得發顫,也不願靠近他。

  雪兒,雪兒,他憑什麽這樣叫她?憑什麽以爲自己能跟她親近?

  她想起前世自己對他無端的迷戀,爲了他,她和親如姐妹的好友決裂,爲了他,她一次次地傷害對她萬般疼愛的男人。

  她真是瘋了!爲了這麽個男人,竟不惜傷害雅岚和明澤,真的、真的是瘋了……

  可爲什麽,都重活了一世,她依舊躲不過他?

  命運果真是改變不了的輪回嗎?老天爺果真是在捉弄她嗎?給了她希望,又讓她絕望……

  這輩子,我最後悔的就是認識你。

  決絕的言語乍然在腦海回響,江雪不覺用力咬唇,淚水紛然流墜,和冰冷的雨水融在一起,在她心頭撞出千瘡百孔。

  見她入魔似的凍立在原地,杜東元霎時有些慌了,她淚霧迷離的眼陣分明是盯著自己,他卻覺得她是透過自己看向不知名的遠方,看著某種殘酷不堪的過往。

  她像是被下了咒語,一動也不動,臉色白得教人心悸。

  他不禁焦急。「江雪,你怎麽了?你沒事吧?」

  江雪沒理會他,只是定定地不動,腦海走馬燈似的轉過一幕幕畫面,她想著那荒唐如夢的前世,想著她在那男人宣布與自己一刀兩斷時,還恬不知恥地說謊騙了他,告訴他自己得了重病,可能活不久了。

  「所以你不要丟下我,明澤,不要讓我到了最後一個人孤孤單單地走,你陪著我,好不好?別丟下我。」

  她哭著求他,編織著可惡的謊言博取他的憐惜,他果然被她騙了,跟她結了婚,給了她一段幸福甜蜜的婚姻生活。

  但謊言終有被戳破的一天,醜陋的現實終究必須揭露,他知道她根本沒病時,那猙獰咆哮的姿態像意欲撕裂這個世界的戰龍。

  他恨她。

  那是她第一次確確實實地感受到他對自己的恨意,之前她再怎麽利用他、傷害他,他也不曾真正恨過她。

  可那天,他是真的恨了,恨不得當場撕碎她。

  不用他撕,她的心也已經碎了,在他憎恨的目光下灼傷流血。

  難道這樣的痛還要再來一次?

  一念及此,江雪蓦地撐不住了,身子一軟,怆然坐倒在雨地。

  杜東元嚇了一跳。「餵,你怎樣?哪裏不舒服?」

  她沒聽見他的聲音,聽見的只有自己前世心痛的哀號,一聲一聲,在這蒼茫雨夜裏回蕩。

  她不要再痛了,不能再痛了,受不住的,那樣撕心裂肺的痛苦她承受不了再來一回。

  她不知道,自己是真的哭了,嗚嗚咽咽,撕啞地哀泣,如受傷的小獸,似失怙的孩子,一聲一聲的哽咽,回蕩在夜裏、在雨裏,格外令人心酸。

  她哭得不知所以,神魂俱失,杜東元驚駭地在一旁看著,連安慰也忘了。

  這樣哭著的女人是無法安慰的,低淺的安慰就像想在大海裏撈針,像想把雲霧抓在手裏,是那麽可笑而徒勞。

  「雪兒……」他不知該怎麽安慰她,只能沙啞地喚她的名,在她身旁蹲下,猶豫地伸手輕輕攬她顫抖不止的纖肩。

  她沒有推開他,因爲她感覺不到,誰在她身邊,誰看著她哭泣,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只顧著沈溺在悲痛欲絕的傷心裏。

  她覺得自己快溺死了,卻沒有人能救她,沒人能拉她一把。

  誰,來救救她……

  傅明澤是搭下一班飛機回台灣的。

  江雪離開餐廳之後,他心神不甯,愈想愈不對,終究草草編了個藉口向謝清婉告辭,開車趕回自己住的公寓。

  果然如他所料,江雪的行李箱不見了,而他送她的熊寶寶也被她一並帶走。他顧不得自己只請了兩天假,隔天就該進公司上班,簡單收拾了行李,拿起護照便直奔機場。

  透過朋友查了航班資料,他知道江雪是坐比自己早一班飛機離開的,他沒耽擱時間,也立刻買了張機票。

  回到台灣,他打手機給江雪,電話關機了,他念頭一轉,改撥珠姨的手機,這才知曉江成君病發的消息。

  「雪小姐還留在醫院照顧先生。」珠姨告訴他。

  他馬不停蹄地趕往醫院。

  沒想到他會在醫院門外看見她哭得那樣絕望而傷心,而且是哭倒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裏。

  血流在體內凍凝。

  傅明澤僵站在原地,忘了自己沒撐傘,江雪在雨中哭著,他就在雨中傻傻看著她。

  是因爲擔憂江叔的病情嗎?

  他茫然尋思,向來機敏的頭腦此刻仿佛也暫時中止了運作,他想不通這是怎麽回事,也想不到自己該做什麽。

  那個攪著她安撫的男人是杜東元,他記得,從初次見面開始,江雪便沒給過那家夥好臉色看。

  他其實一直暗暗奇怪,照理說杜東元也算對江雪有救命之恩,還一直表現出對她的濃厚興趣,爲何她就是不假辭色?

  他沒看過她這麽討厭一個人,就連她一直存有戒心的蕙姨,她偶爾也能露出真心的笑容。

  只有杜東元,她像是老鼠遇上貓似的防備著、警戒著。

  爲什麽?

  傅明澤無法思考,江雪哀傷的哭聲令他不能思考,看著她在茫茫煙雨裏顯得格外柔弱纖細的身影,他只覺得一顆心像被人從胸口挖出來,血淋淋地痛著。

  他忍不住走向她,著了魔似的,只想安慰她不要哭泣,「小雪。」他低低地喚她,那麽心疼,那麽憐惜。

  起先她沒聽見,依然抽泣著,他聽著那像喘不過氣來的噎聲,痛得紅了眼眶。

  「小雪,別哭了。」

  她怔住,總算聽見他了,卻是不敢置信,惘然擡頭。

  「明澤?」淚眼迷蒙裏,她看見一張心心念念的俊容,眉宇擰著,糾結著對她的疼惜。「你怎麽會來?」

  「我是坐你下一班飛機回台灣的。」他俯下身對她低語。「爲什麽不跟我說一聲就回來?」

  她沒說話,說不出口,有太多爲什麽,她也想問,也很想知道答案。

  傅明澤望著她,見她纖細的身子不自覺地縮在杜東元的臂彎裏,他的眼神明了又黯。

  他們爲何會在一起?

  他閉了閉眸,強自壓下心海翻騰的情緒。「小雪,跟我走。」

  他溫柔地朝江雪伸出手,而她看著攤在面前的那只顯得厚實又溫暖的大手,想握,又不敢。

  她沒有資格,這樣的手是屬于謝清婉的,他的溫情與憐愛,都不該給予她,她不配。

  淚流得更凶了,像衝破堤防的潮水,泛濫不絕。

  從傅明澤出現後,杜東元一直皺著眉,他很清楚這男人對江雪的影響力,這心高氣傲的大小姐誰的話都可以漠視,只有傅明澤管得動她。

  可現在,她竟對傅明澤搖了頭,拒絕握住他的手,杜東元不禁大喜,只覺得自己好像有了追求江雪的契機。

  當初接近這女孩是聽從了親生母親的命令,他本以爲自己不會喜歡這樣一個嬌縱千金,可每一回接觸她,她總是令自己留下深刻印象,一顆心愈來愈受到她吸引……趁江雪失神時,他扶起她,對傅明澤很有禮貌似的笑笑。

  「我看雪兒精神不大好,要不我先帶她走好了,免得她在這裏淋雨感冒。」

  傅明澤沒理他,墨深如黑玉的眼眸只盯著江雪,只盯著她黯然憔悴的容顔。

  「小雪。」他再一次喚她,語氣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持。「跟我走。」

  跟我走。

  江雪心神恍惚,他仿佛不是第一次這般要求自己,很久很久以前,也有過類似的場景,他也是在杜東元面前要求自己跟他走。

  那時她說了什麽?

  江雪想不大起來了,記憶像褪色的相片,在腦海裏斑駁,她怔怔地望著傅明澤,望著他此刻顯得有幾分冷然的臉孔。

  這麽冷、這麽嚴肅,他生氣了嗎?

  爲何生氣?下午在謝清婉面前,他明明笑得那麽開心的,他對另一個女人笑容燦爛,卻對她板著臉。

  江雪委屈了,心房酸酸地揪擰著,貝齒咬著唇。

  看著她這模樣,傅明澤並不如表面淡定,他其實很慌,六神無主,他真怕這丫頭不理自己,選擇跟別的男人走。

  他閉了閉眼,不知怎地,總覺得現在這情景有幾分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仿佛他曾經曆過這樣的心理折磨……可是怎麽可能呢?莫非是在夢裏?

  他睜開眸,沈靜的眼神隱約地掠過一絲黯然,若是不注意看很容易忽略。但江雪看到了,這一世,她習慣了仔仔細細地看他。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恍然憶起前世相似的場合,她選擇了和哀求她原諒的杜東元一起走,跟他說了對不起。

  她傷害了他!

  這一次,不能再令他受傷了……

  她蓦地低咽一聲,輕輕地掙脫了杜東元,她的動作很細微,可傅明澤很快便捕捉到了,猿臂一探扣住她皓腕,將她整個人扯進懷裏,緊緊摟住。

  直到感覺到她偎著他,小手圈抱他的腰,他高高懸吊的心仿佛才落到了實處。

  「對不起,明澤,對不起……」江雪迷亂地低喃,迷亂地對他道歉,爲前世自己錯誤的選擇,爲方才自己瞬間的遲疑。

  傅明澤不明白她爲何要道歉,卻可以感覺到她偎著自己的身子是那麽柔軟,那麽惹人心憐,他不覺將她摟得更緊。

  「你好冷。」他愛憐地撫摸她的濕發,替她抹去臉上冰涼的雨水,然後稍稍推開她,將自己穿的風衣外套脫下,攏覆在她身上。

  她像個洋娃娃乖乖地站著不動,任由他照料自己。

  「江叔已經睡了嗎?」他問。

  「嗯。」她點頭。

  「那好,我先送你回家,我們明天再來看他。」

  語落,傅明澤迳自擁著江雪離去,兩人誰也沒看僵立于一旁的杜東元一眼,仿佛忘了有這個人的存在。

  夜色昏沈,細雨依然綿綿地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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