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芝蔓《嫡女麻煩大》[都是銅錢惹的禍之三]


出版日期:2017-12-29


為什麼每次她淪落當乞丐,都會收到有人施舍的同一枚銅錢?
嚇!難道這枚銅錢和她不斷重生有什麼關聯?!

就算她改了驕蠻的性子,試著做出不同選擇,卻始終擺脫不了渣男,
因此被趕出家門當乞丐,然後又重生回到同一天,她真的覺得好煩,
所以她決定這次要賭大一點,找上從小到大的冤家當救命浮木,
他是皇商,請他幫忙勢必得付出代價,這個道理她懂,
但他居然要她嫁給他,這又是哪一招?!不過不管了,她嫁!
果然,婚後的他一樣討人厭,要她伺候更衣沐浴用膳陪睡,
雖然他老愛欺負她,但還是有優點的,像是從未有什麼逾矩的舉動,
知道她女紅不錯,直接開了間繡坊給她管理,還歸在她名下,
府里僕人對她不敬,他制造機會替她立威,
向不喜她的公婆堅定言明這輩子他絕不納妾,只有她一個妻,
又私下想辦法要替她修補和她父親之間的關系……
她不知道他為何對她這麼好,但她很清楚自己被這樣的他感動了,
而且經過某次的小意外,她才知道原來他愛了她好久,
她這也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原來每次重生,都有他當她的隱藏版貴人……
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貓晚 干得比牛多 吃得比豬差


 作者簡介

  筆名:田芝蔓

  性別:(挺胸)目測是女的

  生辰八字:只能說,若我出生釀了女兒紅,如今已是醇酒了

  田芝蔓,一個朋友眼中怪癖多到想開扁的奇葩,

  從一大堆讓人想翻白眼的強迫症到讓人想抓狂的潔癖,

  用這些怪癖把朋友逼瘋是我的使命。

  平常沒啥建樹,用文字堆砌書寶寶是我最大的樂趣,

  宅女般的我也是會出門的,若沒被我高度數的眼鏡或超磅數的包包壓垮的話……

  看電影及看舞台劇是我的最愛,喜歡從中去研讀別人的人生及為自己的作品尋找靈感。

  最大的願望是……如今看著這則簡介的你們,也能喜歡我的書,

  從我的書中去看主角們的人生,也願能搏取一些些你們的喜愛及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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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

        正月初一,眾人正歡度春節,到處都是一片喜慶,只有街邊的乞丐們臉上看不見笑容,正悲嘆著自己淪落街頭的遭遇。

        一名較年長的女乞丐對著另一名年輕的女乞丐說道:「我說妳到底堅持什麼?妳不想騙人自己就得餓死,妳看妳這瘦巴巴的模樣,又一臉可憐相,只要妳裝病,我在一旁哭個幾聲,一定可以引來同情,得到更多施捨。」她實在不懂這個年輕丫頭為何如此冥頑不靈?

        年輕的女乞丐無奈的笑了笑,搖搖頭道:「我已經試過了,沒用的。」

        「妳在哪裡試的?那裡的人真狠心,相信我,這個城的人不會。」

        「不是的,我試過,的確可以多騙得幾分錢,但沒用的,無法改變我的未來。」

        「未來?」年長的女乞丐毫不留情的大笑起來,笑她淪落至此還看不清現實。「妳還想著未來,我只能想到餓了好幾天,現在我就想要有個吃的。」

        年輕的女乞丐何嘗不知道徒勞想著未來沒有用,但她已陷入了無法脫離的輪迴,她知道自己這三個月的人生,很快就要重來一次了。

        須臾,她乞討的碗裡落下了一枚銅錢,她盯著那枚銅錢,毫無意外地又看見銅錢上刻著「一元復始,萬象更新」這幾個字,給她銅錢的人並沒有立刻走開,而是站在她的身前等著。

        年輕的女乞丐並未抬頭看向對方,只是輕聲道謝,這城裡認識她的人太多,她不想讓人看見如此落魄的自己,接著她聽見對方嘆了口氣,而後緩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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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小姐、小姐,妳快醒醒,卓公子託人送來了一封信,說是要給小姐的。」

        梅府的丫鬟芹兒正在床邊輕聲喚著大小姐梅水菱。

        其實平常梅水菱非得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肯起床,而且若不是她自己睡醒而是讓人吵醒的,她會非常生氣,本來芹兒也不敢來吵醒她,只是這封信很重要,芹兒更擔心要是誤了時間,自己會受到更激烈的責罵。

        然而,今天梅水菱沒有因為被擾醒而大發脾氣,反而靜靜的坐在床邊一會兒,才伸出手,等著芹兒把信交到她手中。

        「芹兒,那個卓孟哲對我來說並不重要,所以這封信也沒有重要到必須立刻把我叫起床。」

        芹兒一聽,嚇得立刻撲跪在地,以為自己就要受到大小姐的責罵。

        然而梅水菱只是站起身,走到芹兒面前,彎下身子將她扶起來,還對她露出了淡淡的笑意。「別怕,我以後不會隨便罵妳了。」

        芹兒卻嚇得渾身發抖、直冒冷汗。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大小姐不是罵奴婢,是在教導奴婢,這些奴婢都明白。」

        梅水菱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知道芹兒不會那麼快放下戒心,這才又耐著性子解釋道:「妳從小就忠心耿耿的跟著我、服侍我,比我的妹妹還要親,連幫忙送信這種被我爹知道非剝了妳的皮的事妳也敢為了我做,我不該老是罵妳,過去這麼對妳,是我錯了。」

       「大小姐……」

       「好了,不管妳信不信我,總之,妳會慢慢發現我不一樣了,首先,我有件事要告訴妳。」

        「大小姐請吩咐。」

       梅水菱走到妝臺前,拿起了上頭的珠寶盒,塞進了芹兒的手中。「來,這盒首飾送給妳,免得來日我被趕了出去,保不了妳。」

        芹兒不解,「大小姐,老爺不會把妳趕出梅府的。」

        「這個卓孟哲是我的剋星,妳千萬切記,不要再幫他送信了。」

        「奴婢一直以為大小姐是喜歡卓公子的。」

        喜歡嗎?或許曾經是的,但那是在她遭遇到一連串的奇遇之前。

        「不,我並不喜歡他,或許他對我是有意的,或許他以為我喜歡他,但不管他目前對我是不是有情意,最終他還是會害了我。」

        芹兒用力的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絕不再幫卓公子送信,也絕不會讓卓公子有機會見到大小姐。」

        梅水菱滿意一笑,讓芹兒服侍她更衣、梳洗。

        打理好自己,梅水菱本準備走出房間,卻看見芹兒把珠寶盒又放回妝臺上,她又拿起珠寶盒,塞進芹兒的懷中。

       「說了要給妳就是妳的,好好收著。」

       「大小姐,芹兒不需要的。」

       「不,妳很快就會需要的……快拿去收起來。」

        梅水菱的欲言又止沒有引起芹兒的懷疑,芹兒在無奈之下,還是收起了那盒珠寶,並在梅水菱的催促下走出她的院落,往下人房走去,將東西收好。

        在臨出院落前,芹兒既疑惑又擔心的回頭看了梅水菱那落寞的神色一眼,她不知道大小姐是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就變了心性,眼神也有著不符合她年齡的滄桑,好像她已經經歷過數十年的人生一般。

        大小姐也不是一直這麼壞心眼的,在大小姐小的時候,在夫人未過世之前,她也是個可人兒的,只是後來夫人過世了,老爺娶了新的夫人,新夫人對大小姐完全放任,不予管教,才會把大小姐寵成了這副模樣。

        大小姐突然變了性情,是好還是不好啊?

        看著芹兒帶著疑惑離開,梅水菱知道她在想什麼,只是發生在她身上的奇遇,她無法向她言明。

        是的,她方才對芹兒說的事都會發生,有一天她會被趕出梅府,芹兒也會因為不知名的原因離開梅府,最後被迫嫁給一個老屠夫,雖然比她這個被趕出梅府的大小姐好得多,不愁吃穿,但她過著十分悲慘的生活,日日被那個善妒的屠夫丈夫毒打,只因為她可能在街上不經意多看了哪個男人一眼。

        她為何會知道?因為這樣的情形已經不知道發生第幾次了。

        她會一次又一次的醒在這富貴人家,也一次又一次的淪落街頭成為乞丐,直到拿到那枚刻著「一元復始,萬象更新」的銅錢買了饅頭吃,就又會回到這偌大的梅府,醒在同一天—她收到卓孟哲給她的私奔信的這一天。

        梅水菱走出院落,來到梅府後花園的那座池子旁,這座池子差點害死了她的弟弟,也是從那件意外開始,父親便對她死了心,只想著快快把她嫁出去,眼不見為淨。

        母親在她七歲那年過世,或許是她年紀還小,父親想著得有個娘來管教她,所以隔年就娶了繼母進門,繼母雖然不是把她視如己出的疼,但至少不曾欺凌過她。

        而後,繼母接連生了弟弟及妹妹,很快她便發現父親不是只疼她一個孩子,所以她對弟弟妹妹生出了嫉妒心,想盡辦法的欺負他們。

        父親是唯一會斥責她的人,繼母反而是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為她向父親求情的人,就因為這樣,養成了她驕縱的性格,有一天終於出了大事。

        她知道弟弟很喜歡草編蟋蟀,故意把他房中的草編蟋蟀拿出來,當著他的面全給丟到後花園的池子裡。

        本來她只是想出出悶氣,所以當她看到弟弟在池子邊哭了起來,就滿意的走開,回到自個兒的院落,沒想到過沒多久,就聽到吵吵鬧鬧的聲音,說是小少爺掉進池子裡了。

        最後,弟弟的小命是救回來了,但當他一清醒,父親問他為什麼在池邊玩時,他立刻說出了她的惡行,並說他是為了救那些草編蟋蟀才會掉進池子裡。

        想到這裡,梅水菱重重的閉上眼,即便是她過去那惡劣的性子,都沒想過要害死自己的親弟弟,更何況是現在的她?所以她只是無限懊悔著。

        從那時起,父親便不再管她了,把她養在她的院落裡不再見她,甚至還開始讓人為她找門親事,想快快把她嫁出去。

        可笑的是,她從小被養壞了的,她的無才是整個萬安城都知道的事,當然有了梅府為她準備的豐富嫁妝,她不愁嫁不出去,但若想要找個門當戶對的人家,人家不是非她不可。

        就在這段時間,她在每月固定前往寺廟上香的日子,遇見了同為香客的卓孟哲,當時的她不但對弟弟的意外覺得事不關己,也拒絕父親看上的幾個可當她夫婿的人選,這時卓孟哲開始追求她,她的心也隨時間過去深陷,終於愛上了他。

        梅水菱拿出那封剛剛芹兒交給她的信,她不用看便知道裡頭寫著什麼,她直接撕毀了。

        當她第一次看到這封信時,她義無反顧的在約定的時間離開梅府,與卓孟哲私奔了,他們逃到鄰縣不到三天,兩人便開始不停地爭吵,她從小優渥慣了,根本過不了這種清貧日子。

        後來卓孟哲突然消失無蹤,她只好回到萬安城,但父親並沒有原諒她,還將她趕出家門,最終她流落街頭成為乞丐,直到拿到了那枚銅錢,回到了這個早晨。

        一開始她以為這只是一場漫長的夢,也明白了貧賤夫妻百事哀的道理,於是這一回她帶了滿滿的珠寶首飾與卓孟哲私奔,卻在到了鄰縣的當夜,他便偷走了她所有的珠寶消失了。

        發現自己錯付了終生,再次重生後,她學會了別去赴約,但也不知道怎麼傳出了消息,說她與卓孟哲私通,他甚至還上門求娶,拿出他們私訂終生的信物,於是父親氣得把她趕出梅家,然後她又成為乞丐,在正月初一這天再重生一次。

        梅水菱走到了梅府大門口,這三個月的人生她已經過了無數次,如今她是真的覺得前途茫茫,不管是她說之以理的要卓孟哲放手,還是動之以情的求卓孟哲好聚好散,甚至學了一技之長養活自己,最後都改變不了她成為乞丐的命運。

       這是上天的捉弄,想讓一次又一次成為乞丐的經歷來洗盡她過去的罪惡?還是天可憐見,給了她最後一次的慈悲,不忍見她成為乞丐告終,所以讓她一次又一次的重生,直到不會成為乞丐為止?

        她每回重生都會採取不同做法、做出新的選擇,然而無數次的重生讓她不知道還能有什麼選擇。

        此時,一頂轎子緩緩地經過梅府大門前。

        梅水菱知道轎子裡坐的人是俞睿淵,因為轎子旁跟著的人是阿喜,是俞睿淵的貼身侍從,而且等會兒風會吹起窗子的布簾,露出俞睿淵瞪著她,一臉冷酷的表情。

        這不僅是因為梅、俞兩家是商場上的敵人,她與俞睿淵也非常討厭彼此。

        此時風又吹起布簾,梅水菱這回沒有一看到俞睿淵的臉就別開視線,反而直直地瞪視著他。

        她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怕什麼?

        然而,一切起了變化,這回,俞睿淵喊了停轎,然後他掀開了窗簾。

        「梅水菱,妳做什麼瞪著我?」

        咦?在她數不清的重生經歷裡,俞睿淵從來沒有停下過轎子。

        不!該說是她因為不想看見他的臉,所以總會別過臉去,但這一回她沒有,所以情況產生了變化。

        莫非,她一直以來沒做的這個選擇,就是可能改變這猶如詛咒一般循環的方法?

       「雙眼是我的,我愛看什麼就看什麼。」

        若是過去的俞睿淵,聽到她這麼說,定會不悅地立即喊起轎就走,但這一回,他並沒有這麼做。

        「我還以為妳『愛』看的男人是別人呢!起轎!」沒頭沒腦的丟下一句話,他便喊了起轎要離開。

        梅水菱卻像是想起了什麼,衝上前攔下了轎子。「俞睿淵,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要不然你為什麼會那麼說?」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有些耳語開始傳開了,我勸妳好自為之,免得有一天毀了自己的名聲。」俞睿淵連轎帷也沒有掀起,彷彿是連當面與她說話都會弄髒了自己一般。

        俞睿淵果然知道卓孟哲的事!原來她與卓孟哲之間的事在這麼早就有了傳言嗎?

        不行!她不能再淪落到街頭行乞了,她要改變人生,俞睿淵這與過去她重生時不一樣的反應,應該是個契機。

       「俞睿淵,如果你真的不希望我名聲有損的話,就幫幫我吧。」

        俞睿淵沉默了許久,最終掀起了轎帷。

        在那一瞬間,梅水菱好似看見他隱去了什麼表情,卻來不及細究,就見他下了轎,來到自己面前。

        「剛剛說話還那麼不客氣,現在卻要我幫妳?」

        「我走投無路了,過去我從沒有試著找過你幫忙,或許找你才是正確的選擇。」

        梅水菱難得對自己如此客氣,還用近似請求的語氣對自己說話,這讓俞睿淵來了些興趣,他挑起眉頭問道:「妳要我怎麼幫妳?」

        「這裡說話不方便。」

       「一個時辰以內到俞府見我,否則,我就當沒答應過妳。」

       「好!我一定去。」

*             *             *

        「妳說妳走投無路,何不一五一十的告訴我?」

        俞睿淵選擇在花廳裡見梅水菱,這裡雖然不若大廳氣派,但至少可以讓梅水菱不那麼拘謹。

        梅水菱看著這熟悉的擺設,她是第一次來這裡,但這花廳卻不是第一次見,因為它與城西俞府裡的花廳幾乎一個模樣。

        梅水菱小時候去過城西俞府,那是俞睿淵的老家,雖然同在萬安城裡,但只有俞家兩老還住在那兒,俞家兩老的孩子們,女的出嫁,男的則是成了親搬出老家,唯有俞睿淵例外,聽說是因為有了自己的事業,才找了座宅邸搬了出來。

        她記得小時候到城西俞府作客時,最喜歡待在花廳裡,看著院子裡那些俞家的姊姊們在花園裡開心撲蝶。

        不久之後,兩家的情誼因為梅水菱母親的逝世起了變化,梅老爺變得十分專注在經營梅府名下的產業,在幾次的競爭中與俞府傷了和氣,最後兩家便不相往來了。

        甚至後來俞睿淵有了自己的事業,竟與梅家競爭起了皇商的資格,最後梅家敗了,俞睿淵成了皇商,梅、俞兩家完全成了水火不容之勢。

        看著梅水菱先是看了花廳的擺設,最後陷入了沉思,俞睿淵的表情和緩了下來,但嘴上還是不饒人,畢竟聽到了那個傳言,他很難不當一回事。

        「看來妳還不夠走投無路,不想求我幫妳。」

        「不!不是的!」經歷了那麼多次輪迴,梅水菱已經不是那個刁蠻任性的大小姐了,只要能助她脫離這樣的困境,她什麼事都肯做。「我只是想起了我小時候很喜歡俞府的花廳……」

        「既然情誼已經不存在,就無須再回憶過去。」

        畢竟兩家勢如水火多年,如今還是她自己送上門向他求助,他的語氣不好梅水菱能理解,倒也沒有和他硬碰硬。

        「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我需要一個建議,或許我需要一個庇護,因為很快我就會被趕出家門,流落街頭了。」

        俞睿淵只是冷冷一笑,萬安城人盡皆知,梅老爺把長女寵得十指不沾陽春水,再加上她那個繼母,別人的眼中或許是她大度,對於先夫人所出的孩子比自己的孩子還要疼,但在俞睿淵的眼中,這個繼母心機頗深,她根本是故意把梅水菱給養廢了的。

        「我不相信那麼溺愛妳的梅老爺會把妳趕出家門。」

        「爹爹對我再不如以往了,不久前我險些害死了弟弟,爹爹從那時起,除非必要,便不再跟我說半句話。」

        那件意外俞睿淵多少有耳聞,只是他聽說梅水菱毫無悔意、依然故我,如今看來好像並不是如此,她的眼中含著淚,那是真實的後悔,不是為了求得同情演出來的。

        「所以,梅老爺是為了這事要趕妳出門?」

        「不完全是,應該說,是發生了一件又一件讓我爹失望的事,最終才使得我被趕了出去,你試想,在如今我爹對我這麼失望的時候,如果有一個我爹不認同的男子纏著我要我嫁給他,我若真與他走了,我爹會不會再也不認我這個女兒?」

        她心裡還想著要跟卓孟哲走嗎?俞睿淵的神情一冷,語氣自然也跟著變得像一把寒冰做成的利刃,直直刺向她的心窩。「妳也不想想妳自小養尊處優,離開了家,妳怎麼可能過得了苦日子,如此妳還傻得要跟他走,怪不得別人。」

        是,她就是傻,如今她知道了。

        「我從了那人會流落街頭,不從會被公開兩人的關係趕出家門,最後的結果都是流落街頭成為乞丐,俞睿淵,你說說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辦?」

        「妳有什麼把柄抓在卓孟哲的手上嗎?」

        果然俞睿淵是知道卓孟哲的啊!梅水菱苦笑道:「他的確是追求過我,但我不知道為什麼他手中有一支對我非常重要的髮簪,那髮簪成了證據,他說那是我送給他的定情信物。」

       「但妳沒送?」

        梅水菱搖了搖頭,無奈的繼續說道:「你不就是聽到了謠言,才會對我的清白有所懷疑嗎?那麼別人也會,我爹也會。」

        俞睿淵沉默地看著她無助的模樣,他看得出來她對於自己將要面對的茫茫未來感到焦急,她是真的遭遇了困難,雖然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向他求助,及尋找解決的方法,但他的確得到了一個很好的機會,完成一直以來的心願……

       「梅水菱,三天後,我會親自帶人上梅府提親。」

       「什麼?什麼提親?」她聽錯了嗎?他為什麼要上門提親?就算不相信她的遭遇,也用不著這麼玩她吧!

       「依照妳的情況,離開梅府已避免不了,但為了不流落街頭,妳需要一個庇護,而我,能給妳一個棲身之處,不過,我是生意人,總不能白白讓妳得了好處,妳必須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他要她付出的代價,莫不是與他要提親有關吧?

        「我要妳嫁給我,成為我的妻子。」

        「俞睿淵,你在說笑嗎?我們兩家是死對頭,我爹怎麼可能讓我嫁給你?你要是上門提親,我爹肯定立刻把我趕出梅府。」

        「我說了,妳離開梅府已是避免不了,妳有很多選擇,可以流落街頭、可以跟了卓孟哲,但妳也可以選擇……跟了我。」

        「你要的是一段真實的婚姻,而非為了什麼莫名的原因,只想要一個名義上的妻子吧?」

        「當然,我要的是真實的婚姻,妳必須嫁給我,成為我的女人、為我生兒育女。」

        他們上一刻還是仇人啊,怎麼可能這一刻她就會甘心嫁給他?而且他到底為了什麼,竟想利用她孤立無援的處境逼她嫁他,他明明是討厭她的,不是嗎?

        她的反應很明顯的不願意,俞睿淵也不急,涼涼的又道:「我給妳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我會親自上門提親,到時妳可以拒絕我,我也不會強求妳,但往後妳若真的流落街頭,可別再來找我,我定不會理妳。」俞睿淵說完,就無情的背過身去,隱去了他真實的表情。

        梅水菱自知並沒有更好的選擇,但她當真無法立即答應,只能說道:「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考慮的。」

        她頹然的離開了花廳,沒再多看俞睿淵一眼,自然也沒看見他緊緊的握起了拳頭,洩露了他真實的心情。

  「不要怨我,我要是不這麼做,你就不會……」

  他將接下來的話悶在了心裡,終究沒有說出口。

  梅水菱知道自己眼前只有這一條路可以走,但在經歷了無數次的重生之後,她又不太肯定如今的選擇是正確的。

  攔下俞睿淵的轎子的確讓事情有了不一樣的發展,但萬一她做對了選擇不會成為乞丐,那麼後果呢?

  是!她可以脫離這個不斷重生的輪迴,可她就會以俞睿淵妻子的身分一直生活下去,這又是她要的嗎?

  更讓梅水菱覺得旁徨的是俞睿淵的決定,她記得初見他的時候自己才七歲,她已經不記得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只記得他冷冷的說了一句話—

  「我才不要,她好醜。」

  她不記得他所謂的「不要」指的是什麼,卻很清楚在他眼中她長得很醜,而後的每一次相見,換來的都是他的欺負,直到兩家不相來往之後,她是沒再受他欺負,但卻成了仇人。

  他如此討厭她,又為何要娶她?每天看著一個他討厭的女子,他不覺得難受嗎?

  「大小姐、大小姐!」芹兒像發生了什麼大事一般的跑進梅水菱的院落,直到跑到了梅水菱的面前,還直叫嚷著。

  梅水菱難得見芹兒這麼緊張,安撫道:「慢慢說,別急。」

  芹兒喘了好幾口氣,才把想說的話順暢的說出來,實在是這個消息太過震驚,她不得不快些跑來告訴大小姐。「大小姐,外、外頭有人提親,是、是俞府的……」

  「俞睿淵是吧?」

  「大小姐知道?」

  他還真如他所說的,三天後真的上門來提親了。梅水菱像是知道事情會怎麼發展一般,對著芹兒拜託道:「芹兒,幫我收拾簡單的包袱,準備幾套衣物就好,還有,枕頭下有一隻小錦囊,一定要放進包袱裡。」

  那隻錦囊是每回重生離家時她一定會帶著的,錦囊裡有幾張銀票,可以讓她暫時度過一段日子,帶珠寶首飾出去兌換不易,還是銀票好用些。

  「那個錦囊是小姐說備著離開梅府要用的,大小姐現在要離開梅府了嗎?」

  「我……可能回不了這間房了,只是我怕有人說話不算話,總得帶些銀票為自己想著後路。」

  就在芹兒仍舊一頭霧水之際,梅水菱走出了院落,來到大廳,果然聽見了父親與俞睿淵並不愉快的談話。

  「你想娶我女兒?」

  「是,我要娶菱兒。」

  「我絕不允許你娶我梅府的女兒!」

  「為什麼不?我知道我們兩家視彼此為仇敵,但我與菱兒之間並不是,更何況梅老爺本就在為菱兒找門好親事,我俞府與梅府門當戶對,我與菱兒更是青梅竹馬,我不該是菱兒最好的選擇嗎?」

  「就憑我與你爹是商場上的仇敵。」

  「梅老爺,商場不該有永遠的敵人,再說了,我們在此爭論無益,梅老爺何不問問菱兒,看她是不是想嫁給我?」

  是的!要解決這個僵局當然只能靠她,於是她深吸一口氣,走進了大廳。「爹……」

  她一眼就看見父親雖然望向她,但很快就別開了視線。

  梅水菱知道,那是父親恨她險些害死了弟弟,又因為她是他的女兒而無法真狠下心懲罰她的矛盾。

  梅水菱走到俞睿淵的面前,輕聲問道:「你竟然真的來了?」

  「我說話算話。」

  「你應該明白,我若應了你,可能會立刻被我爹趕出家門吧?」

  俞睿淵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像是今天不管發生了什麼事,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一般。

  「你有選擇,看你是做為我的妻子被趕出梅府,還是背著與卓孟哲有染這樣有損私德的罪名流落街頭。」

  是啊!他還真的知道她眼前只有這兩條路!

  梅水菱就當與他有了默契,這才揚聲說道:「俞睿淵,我答應嫁給你。」

  坐在主位的梅老爺可不允許,仇敵就是仇敵,他不會把女兒嫁給仇敵之子!

  「這裡是梅府,一切還是由我作主,這樁親事我不允就是不允!」

  「爹……」梅水菱轉身面對父親時,她的表情不是懇求、不是任性妄為,而是帶了滿滿的心痛,她睜著一雙含著淚水的眼,說出了預言一般的話,「今日我不允了俞睿淵,來日,你也會因為以為我私下允了別人而將我趕出去。」

  「你若沒有做出有損私德的事,我怎麼可能趕你出門?」

  「那是因為自從險些害死弟弟後,爹便不相信我說的話了,我一次又一次的試著想讓你知道我的性子已經改變了,但爹並不相信。」

  「你在胡說什麼?」

  梅水菱有過太多次重生的經驗了,她很清楚不管她怎麼做,都無法改變父親的想法。「就當我胡說吧,但現在唯有俞睿淵可能是我的轉機。」

  「如果你硬要嫁,那你就不再是我梅府的女兒!」

  父親果然還是這麼說了……無數次的重生,她聽過太多次父親威脅趕她出家門的話,為什麼她學不會不要再心痛?

  「爹爹,我早就決定好了,我要嫁給俞睿淵,絕不改變。」

  「早就決定?你居然還與他私訂終生?!」梅老爺氣得渾身發抖。

  他就不明白小時候可人又天真的小女娃,長大怎麼會變了一個樣子,苛待府裡的奴僕、欺負自己的弟妹,現在竟然還敢忤逆他?!他終究對她徹底死心了。

  「好,你要嫁可以,此後梅府再與你無關。」

  梅水菱知道這樣的結果無可避免,但至少這回不是為了那個她明知道會讓她不幸的卓孟哲,而是為了俞睿淵。

  她在父親面前跪了下來,磕了三次頭,才哽咽著道:「謝謝爹爹的養育之恩,女兒離開了,請爹爹好好保重。」

  道別完,梅水菱起身望向父親,看見的是父親沒有一絲心軟的表情,她苦笑著流下眼淚,這才轉身面對俞睿淵,看見的是俞睿淵咬著牙、雙手緊握成拳瞪視著她的模樣。

  「現在你可不能後悔了,我只有你了。」

  俞睿淵一句話也沒說,放開了拳頭,改為握住她的手,大步往梅府大門走去。

  在大門口,抱著梅水菱包袱的芹兒已經等著了,看著大小姐真的被趕出梅府,整個梅府上下,只有她真心的為她流了眼淚。

  「大小姐,既然明知道老爺會趕你走,大小姐為什麼還要這麼對老爺說?」

  「芹兒,現在不走,再過不久我會走得更難堪,現在至少……」梅水菱抬頭望向俞睿淵,雖然他沒有多說一句話或是多看她一眼,但他倒是將她的手握得很緊,一副不打算放開的樣子。「現在離開,至少是有人上門求娶,而不是因為不貞被趕出家門。」

  「什麼不貞?芹兒一直跟著大小姐,大小姐哪裡能做出什麼不貞的事啊!」

  梅水菱由芹兒的手中接過包袱,見芹兒為自己傷心至此,她十分感動,再一次提醒道:「記得,我給你的東西你放心的用,因為我走了以後可能會發生一些事,讓你不得已做出你不願意的選擇。」

  「大小姐……」

  聽梅水菱這麼說,俞睿淵微挑起眉毛看向她,認為她是在以自身的情況給予芹兒忠告,正如她嫁給他就是迫不得已的選擇,這讓他有些不悅,所以他冷冷的下了命令,「上馬車。」接著硬是把梅水菱給送上了馬車。

  看著俞府的馬車不只載走了俞家少爺,也一併載走了自家小姐,芹兒的淚就怎麼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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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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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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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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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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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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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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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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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記:    美好的結局  田芝蔓

    如大家所見,這是一本主題書,一接到編編說要寫不斷重生的主題時,其實蔓蔓腦子里跳出來的,是蔓蔓正在追的一部美劇《super  natural》的其中一集。

    《super  natural》的主角是一對兄弟,在那一集,兄弟倆一起在星期二醒來,哥哥突然遭遇意外亡故,接著弟弟便又在同一個星期二醒來,就這麼經歷了上百次哥哥的死亡,弟弟想盡胳法讓哥哥不會死在星期二,卻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嘗到哥哥死亡的心痛。

    蔓蔓正在想這樣的題材該怎麼發揮的時候,編編說了,這本書的重點放在最後一次重生上,過去的重生只需帶過就好,讓蔓蔓拍著胸口拭汗,還好還好。

    編編舉的例子是一部叫《明日邊界》的電影,那一部我也有印象,但我覺得前面提到的那部美劇給我的感觸更深刻,實在是因為那部美劇用了詼諧的方式呈現哥哥一再的死亡又重生(畢竟連噎死這個死法都有,實在很難不認為它在搞笑),但對弟弟內心的折磨卻是無比深刻。

    弟弟由悲傷到萬念灰,在短短不含廣告的四十五分鐘的劇情里被刻劃得無比清楚,其實在笑過哥哥的可笑死法之後,弟弟的痛心疾首就讓蔓蔓頗受震撼。

    所以當蔓蔓接到這樣的主題時,第一個想到的是女主角的心情,就是她已然厭倦了重生,只要能讓她不再流落街頭成為乞丐、只要能不再重生,她願意向自己的仇敵低頭,尋找一個改變的契機。

    不過,本來蔓蔓的結局是有點小汞的,當然最後結局男女主角在一起了,但在結局沒有底定之前、在面對所有不堪的丑聞逼她得離開男主角時,她其實是放棄她的人生的。

    她告訴男主角,這一回,請不要再給她銅錢,她寧可擁抱著曾與男主角的美好回憶淪落為乞丐,也不願拋下這一切重生,她不願重生後男主角沒有了這段曾經與她一起渡過的甜蜜回憶。

    但那個結局被編編否決了,編編認為女主角既然已經重生了那麼多次,也為了渡過這次輪回找上男主角只為改變人生,不應該這麼輕易就放棄。

    所以,如大家所見,結局改了(而且還改了兩次),雖然一樣是HE,但最終版本的結局是他們夫妻倆同心協力,各自為了回到他們曾有的美好生活而努力,然後一起走到了最後。

    人生的不美好已然太多,或許這樣正向的結局走向能更輕松一些,也更符合羅曼史想要有的美感,希望蔓蔓最後定下的結局,大家也能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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