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晴子《王妃下堂樂》[卿卿深藏不露之一]


出版日期:2017-12-22

從王妃變成下堂妻,這種感覺只有一個字,爽!
她是現代穿來的,沒那種以夫為天、沒男人活不了的舊觀念,
再加上王爺前夫夠大氣,離婚條件任她開,所以啦,
她現在住豪宅,有銀子有自由,還認了他的世子好友當干哥兼靠山,
創立的替天行道組織也在她發揮高超忍術鏟奸除惡下,名聲益發響亮,
只是王爺前夫的作為實在讓她不明白,照理說他們已是陌路人,
為何他要派暗衛守著她家,搞得她出門像做賊,
且自從被他認出來她就是曾救過他的蒙面女子,
往後她只要出動就會多個他當跟班,據說是不想她身陷危險或受傷啦,
他甚至每晚都來找她,就算只是看她吃飯他也開心,真是怪人一枚!
周圍的人都說他是真的喜歡她,所以才討好她,想把她追回來,
她很想回一句「干我屁事」,但最近她常因為他的親近和情話害羞臉紅,
想到他和側妃卿卿我我的畫面會莫名心情不好,
看到他為了保護她而受傷還會覺得心兒刺刺疼……
天哪,該不會她不談情不說愛的原則要因為他而破功了吧?!
起得比雞早 睡得比貓晚 干得比牛多 吃得比豬差


楔子

    日本京都

    燈火閃動的黑夜中,幾道黑色身影在古色古香的東本願寺禦影堂的木造屋簷上快速潛行,另一抹踉蹌奔逃的身影急急屏住氣息,讓自己無聲無息的隱身在一棵枝葉茂密的松樹後方,然而,腰間傷口大量失血,讓她虛弱的透出一絲聲息。

    驀地,那幾道黑色身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陡然回轉,直奔她而來。

    下一秒,她捂住鮮血淋漓的傷口,迅速竄離,鑽入樹影后方的黑暗中,試圖掩飾身影,但追她的人都是同門,她知道自己的生存機會渺茫。

    幾次在夜風中來回逃竄,她愈發虛弱,再一次被逼到亭台時,她咬了咬牙,拉掉罩頭黑巾,一頭長長烏絲在夜色中揚起。

    緊追不捨的幾名黑衣人也已竄身過來,將她團團包圍。

    “跟我們回去。”帶頭的黑衣人以日文冷冷的說著。

    “紫一,你回去,哥會替你說話。”另一名黑衣人卻以標準的中文勸著,聲音裡的擔心與不舍是那麼明顯。

    紫一看著他,卻嘲諷的笑了,以標準的日文回道:“我腰間的傷還是拜哥哥之賜呢,你會替我說話?!”

    “哥是不得已的,哥必須大義滅親,你竟然喪心病狂的殺了師父。”黑衣人以日文回答,聲音帶著濃濃痛楚,一雙明眸卻透著抹冷意。

    紫一不由得笑了,她是中日混血兒,容貌精緻出色,輪廓極深,帶了點冶豔,這一笑,美得教人驚心動魄,但開口的聲音卻極冷,“黑十三,我一直當你是親大哥,我們都是孤兒,都拜在師父門下,但從你陷害我殺師父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我十六年的親情也如此鏢——恩斷義絕!”話音一落,她咬牙拉出腰間的星形鏢朝他射過去。

    同一時間,其他人也朝她射出暗鏢,她險險閃過,也看到黑十三逃過她的星形鏢,她抿緊唇,似是下定決心,身形一轉,迅速將另一隻暗鏢射向帶頭的黑衣人,再以日文急道:“鏢裡有隨身碟,有黑十三殺師父的畫面!”

    黑十三眼神一冷,射出手腕間的銀爪至對面的屋瓦,身形順勢借力飛去,欲搶下那只暗鏢。

    沒想到,她卻再度開口,“真正的隨身碟在我手上。”

    他黑眸一眯,身形隨著堅韌銀線在半空中劃出半個弧線,立即轉向掠到她身前,伸手抓住她射出的那只暗鏢,再抬頭,一對上她清澈冷然卻含笑的明眸,他悚然一驚,該死,他上當了!

    紫一知道自己失血太多,離死不遠,但她拒絕背負弑師之名離世。

    她雙眸鎖著黑十三,以眼催眠,攝動他的腦波,再以日文下指令,“說出你弑師的真相。”

    其他人瞬間安靜下來,這是紫一最厲害的催眠術,也可能是她最後一次施展,因為施用一次相當耗費心神,師父總是提醒她不到非不得已,絕不使用,而此時,她已受傷過重……

    “師父要將伊一派交給紫一,我不服,師父竟嚴聲指責我心不定,不如紫一冷靜,就連忍者各項的武學功夫亦在她之下……”

    黑十三神情呆滯,聲音平穩的娓娓道來他弑師的經過。

    紫一緩緩的跌坐在地,奄奄一息的靠著亭台圓柱,沒多久,她眼前一黑,咽下最後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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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紫一再次醒來,眼前是一片耀眼的紅,有龍鳳花燭、紅喜字兒、紅色百鳥喜簾、紅色鴛鴦喜被,還有,連自己也是一身的紅。

    她雖在日本成長,但在得知自己是中日混血兒後,每每在嚴酷的忍者訓練結束的少數休憩時間,她不時的透過網路學習中文,探索中文的世界,也觀看不少古今電影戲劇,想一窺她的父親或母親的世界,所以,她對身上的喜服並不陌生,在一些電影、戲劇節目,甚至一些新人的婚紗照都曾見過,這是古代新娘出嫁才會穿的鳳冠霞帔,就連眼前喜氣洋洋的房間都充斥著濃濃古味,中式的檜木傢俱,她半坐臥的這張床鋪亦是。

    她困惑的再眨眨眼,從床榻上下來,套上那雙精緻的粉紅絲縷繡鞋,蹙眉看著這一室刺目的紅,而窗外已是陽光燦爛。

    一切都是靜悄悄的,這是什麼地方?

    她閉上雙眼,豎耳凝聽,忍者的聽力訓練極為嚴厲,而她還是其中的佼佼者。

    屋外,有一道平穩的呼息聲,該是某人熟睡的聲音,還有另一道從右後方快步跑來的聲音,但在更遠處,有幾道腳步聲緩緩朝這兒走來。

    “瑩星,瑩星,醒醒,快醒醒!”

    屋外,一抹微喘但刻意壓低的女聲響起。

    “啊!該死,該死的,鈴月,我怎麼會睡著的?”一道懊惱的清脆嗓音跟著響起,“王妃,王妃——”

    “噓,別嚷嚷,瑩星,王妃也許一夜未睡。”

    “鈴月,這……什麼意思?對啊,王爺呢?王爺怎麼沒來洞房啊?側、側妃娘娘,呃……瑩星參見側妃娘娘。”

    紫一蹙眉,這叫瑩星的女子聲音明顯帶了驚慌不安。

    “鈴月參見側妃娘娘。”

    這女子的聲音倒是鎮定許多,紫一心想。

    接下來,外頭是一陣寂靜。

    紫一下意識往門口的方向走去,在經過雕刻精美的梳妝鏡前,乍見鏡中那名粉妝玉琢的女子時,她驚愕的煞住腳步,頓了一秒,快步來到鏡前,瞪視著那張陌生無比的美麗容顏,一眨眼,鏡中的人兒也朝她眨眼。

    她心口一窒,猛然想起她已經死了,死在日本京都……

    她瞠視鏡中驚愕萬分的容顏,感受著腳踩地的實在感,她摸著自己的臉,有溫度,再掐手臂一記,會痛,難道……她附體重活,還穿越到古代?!

    她怔怔的瞪著鏡中的自己,這時外面又傳來說話聲——

    “你們兩個丫頭還不知道吧?王爺在我們主子那裡待了一整晚,還跟我家娘娘一起用完早膳才整裝進宮,這會兒,應該已經帶隊前往西北征戰了。”

    這是一抹略帶苛薄的清麗嗓音。

    “征戰了?那我家主子怎麼辦,王爺就這麼把我家主子丟下了?”

    啪的一聲,摑掌聲陡起。

    “你怎麼可以動手打人呢?”

    啪!又是一記犀利的摑掌聲。

    “鈴月,嗚嗚……你嘴角流血了。”

    這是瑩星的聲音,紫一皺起柳眉,緩步往門口走去。

    “你們兩個賤丫頭,還看不清楚形勢嗎?王爺對這趕鴨子上架的婚事不滿,寧可跟我家主子溫存一夜,也不想跟你們家主子洞房!”

    “就是啊,別提昨晚,這陣子,王爺都是在我家主子那裡過夜的,我家主子肚裡也許已經有了王爺的子嗣,而你家主子枯等一整夜,也許已經羞愧得服毒自殺了!”

    紫一腳步未停,思緒也跟著傳進耳中的話語轉著,所以原主是自殺的?

    “呸呸呸,我家主子才不會自殺,她才剛嫁人呢!”瑩星火大的吼了出來。

    啪!又是一記摑耳光的聲音。

    “全京城誰不知道你家小姐都還沒進門呢,就開心的四處跟一些閨女說她就是甯王妃,還肩負著替王爺留後的重責大任,真真是不要臉!”

    “就是,你家小姐不只不知羞恥,還是個毒婦,王爺此行打仗,兇險萬分,羌族與金族長期聯手侵犯我國邊疆,要拿下他們,沒個一年半載是辦不到的,但王爺武藝過人,這一仗還是勝算極高,她的留後說,根本就是在詛咒王爺!”

    “才不是呢,我家主子是喜歡王爺,鈴月,你快跟她們說啊!”瑩星急道。

    “真的,你們誤會了,我家主子是個善良的人,她在見過王爺的畫像又聽到老爺說王爺種種的好,如此尊貴的身分還願意領兵征戰,遂心生傾慕,知道要嫁給王爺後,她就努力的調養身體,希望能有個入門喜……”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響亮的摑耳光聲陡起,嗚咽哭泣聲也跟著響起。

    夠了!紫一抿緊唇瓣,打開房門,映入眼中的一幕,讓她不由得蹙緊眉頭。

    碧藍天空下,亭臺樓閣的庭園間有五名身著古裝的女子,其中一名珠翠環繞的女子顯然是個主子,她身邊兩名粉衣丫鬟,正對著一對跌坐在地的紫衣丫鬟左右開弓。

    兩名粉衣丫鬟看到她一身鳳冠霞帔的走出來,隨即目瞪口呆,呼吸都微微一窒,好個天仙美人!

    “誰讓你們停的?!”李芳儀冷冷的嗓音隨即響起。

    玉瑜、玉妍頓時回神,繼續揚手扇耳光,啪啪啪……

    鈴月跟瑩星被打得臉部紅腫,淚如雨下,好不淒慘。

    “住手!”紫一語調平靜的開口。

    李芳儀冷笑一聲,點個頭,玉瑜和玉妍這才收了手,退到她身後,跟著得寵的主子,即使她們只是丫鬟,下巴也抬得高高的,不過她們眼中的驚豔仍然明顯,她們真的沒想到新進門的王妃有如此傾國之貌。

    李芳儀眼也不眨的看著占了王妃位置的丁荷晴。

    春日暖暖的陽光下,她的臉上無半點殘妝,卻更顯得五官精緻非凡,眉如畫,一雙黑白純淨明眸如碧泉澄澈,姣好的鼻形,粉嫩欲滴的紅唇,在凝脂肌膚的映襯下,美得如夢似幻,漂亮得令人嫉妒,但……再美也只是個棄婦!

    她冷聲嘲諷道:“不知我該喊你一聲王妃還是姊姊?”

    紫一直勾勾的看著這個杏眼薄唇,眼角微揚,流露幾分傲慢的女子,她能察覺到她對自己的惡意。

    她正要回話,腦海裡突然跳出略顯蒼老的女聲的溫柔提醒——

    側妃李芳儀是戶部尚書的庶出千金,這才當不了正室,但她有才氣容貌,加上是李尚書唯一的千金,家人嬌生慣養,並不好相處,你與她共事一夫,得多寬待些……

    紫一蹙眉,稍微頓了一下,就見兩名紫衣丫鬟慌亂地起身,快步來到她身前,背對著她,卻是朝著李芳儀雙雙跪下。

    “側妃娘娘,我家小姐……不是,王妃什麼都不懂,你別、你別……”瑩星急得眼淚落得更凶了,慌亂的看向她心中最聰明的鈴月。

    主子最是單純善良,根本不知人間險惡,而這樁婚事雖是皇上賜婚,但老百姓間的議論早就傳得沸沸揚揚,甯王根本是抗拒不喜的,可是,包括最疼愛主子的老夫人,還有景甯侯府的其他人,全都瞞著返回侯府居住待嫁的主子,老夫人是善意,不舍主子多幾日煎熬,但侯府的人卻是惡意欺瞞,怕她得知內情不願出嫁。

    “側妃娘娘,王妃自幼與潛心學佛的老夫人在偏僻別莊同住,因王妃先天心疾,老夫人特別寵愛,不對她過多要求,周遭的人事物皆純良,以致王妃性純無邪,很多事都不懂,還望側妃娘娘體恤,不與王妃計較。”

    鈴月的口齒雖清晰,但她在說話間扯痛了紅腫的雙頰,淚水壓抑不住的直直落,這樁婚事,老夫人雖不喜,但皇上賜婚,她也無力阻止。

    “唉呀,姊姊,你瞧瞧你這兩個哭喪著臉的死丫鬟,是把我當成妖魔鬼怪不成,怕我這先來的欺負你這後到的?兩個丫鬟如此放肆,姊姊你說說,是不是該教訓教訓?用杖刑如何?打個上百下應該就可以了。”李芳儀嘴角一揚,冷笑道。

    上百下?這會被活活打死!瑩星和鈴月簌簌發抖,面色如土的面面相覷,卻不敢回頭看向自家主子,她們知道主子肯定手足無措,她應付不了側妃的。

    紫一習慣性的垂下眼簾,掩住心中的複雜情緒。

    她是被丟在日本一家孤兒院的棄嬰,一張薄薄的紙上只寫了她的出生年月日,是個中日混血的孩子,還有一個她早已遺忘的中文名字,但她從五歲開始,就被帶進隱密的國家特工營,她沒有名字,只有代號,接受忍者的各種調教,刀劍、幻術、毒藥、暗器等幾近生不如死的殘酷訓練整整十年,她的心志及體能都超乎常人,也開始執行忍者任務。

    她所屬的組織以保衛國家安全為第一要務,負責執行竊密、暗殺、偵察等等的任務,但卻是一個見不得光的組織,一旦失敗,也不會有人替她收屍,所以每一次出勤,她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也從未有人擋在她身前護衛她。

    她的目光落在身前跪著的兩名丫鬟身上,她們擔心害怕卻沒逃開,護衛動作明顯。

    思及此,腦海中有更多原身的記憶湧上,她叫丁荷晴,是景甯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母親難產離世,侯府老夫人將她養在身邊,接著她父親續弦,因此與老夫人不和,老夫人便帶著她到別莊,這一住就是十幾年,直到皇上賜婚,老夫人才帶著她回到侯府,待到她出閣,即返回別莊,稱塵緣已了,不再見外客。

    她的兩個貼身丫鬟,鈴月相貌清秀,心思靈巧,瑩星雖然莽撞駑鈍,卻極為忠心,三人情如姊妹,不過兩個丫鬟被教得很好,維持主僕的分際,克盡本分,從未逾矩。

    老夫人曾說過,若說這兩個丫頭有什麼不好的,就是少了大戶人家一等丫頭那分不卑不亢的氣勢,但這氣勢需要環境養成,在單純的別莊裡是養不起來的。

    紫一迅速的消化這些記憶,很清楚自己從今爾後有了新的名字,有了新的身分,她成了丁荷晴。

    再抬頭,她看著李芳儀的眼神已然不同。

    李芳儀微微蹙眉,她早就派人暗中調查過丁荷晴的事,明明是一個天真單純、善良可欺的人,此時又怎麼會有一雙冷豔的眼神?

    丁荷晴面色清冷的道:“鈴月,瑩星,站起來,退到我後面。”

    聞言,兩人皆是一愣,飛快的回頭仰看,在看到主子沒有溫度的眼眸時,又是一呆,動也沒動。

    丁荷晴瞥見兩人的眼神,暗暗做了一個深呼吸,收斂己身的冷峻氣息,轉而看向李芳儀,語氣仍舊平靜地道:“側妃既然喊我一聲姊姊,怎麼不知該屈膝行禮?更甭提言行間充滿高傲,這是不是放肆?是不是也該杖刑百下?”

    李芳儀先是一怔,隨即又冷笑,“是,雖然王爺未入姊姊新房,但確實是拜了堂的,論輩分,妹妹是該行禮,可是王爺也發話,一旦功成名就,休妻就是他要的賞賜,姊姊說說,我就算放肆又怎麼了?你不過是個下堂妻而已。”

    鈴月跟瑩星臉色煞白,紅腫的雙頰更為明顯,但她們不敢插話,只是憂心忡忡的看著主子。

    “放肆又怎麼了?”丁荷晴重複她的話,然後笑了,這一笑是千嬌百媚,她越過兩個跪地的丫鬟,一步步的走近李芳儀,“既然他尚未功成名就,我就仍是他的正妃,就有資格管你這個側妃。”

    她眼神一冷,右手揚起,啪的一聲,李芳儀眼前一黑,臉兒一偏,嘴角滲出血絲。

    她捂著紅腫發痛的臉頰,不敢置信的瞪著丁荷晴,玉瑜和玉妍驚到目瞪口呆,瑩星跟鈴月也是嚇傻了。

    “你竟敢打我?!”李芳儀兇惡的揚聲怒駡,“你當真以為你是王妃?你根本是個笑話,是京城的大笑話!”

    丁荷晴明眸一眯,看著她臉上殷紅的五指印,“是不是笑話是我的事,但我身後那兩個丫鬟是我的人,日後,誰敢再動我的人,我就動誰,明白了?”

    “你、你、你——”李芳儀不是不想撂狠話,而是眼前這雙明眸突然森寒凜凜,她被震懾得說不出話來。

    丁荷晴的目光隨即落到她身後那兩個神情驚慌的粉衣丫鬟身上,同時間,她腦海中原身的記憶不時湧上,有些很跳躍,有些很片斷,她知道她勢必得花一段時間消化重組,但事有輕重緩急,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你們兩個,立刻去把王府最大的管事給我找來。”

    “我們……”

    被點名的玉妍、玉瑜互看一眼,再吞咽了口口水,對上丁荷晴那雙沒有溫度的清亮眸子,身子不由得瑟瑟發抖,吭也不敢吭一聲,嚇到壓根忘了要先請示自家主子,急急的轉身就跑了。

    李芳儀倒抽一口氣,猛地一回頭,見兩個丫鬟拔腿快跑,她氣得咬牙切齒,回頭朝丁荷晴怒道:“你這個下堂妻竟敢指使我的丫鬟!”

    “再開口,我直接拔了你的舌頭。”

    她心口一窒,怔怔的瞪著丁荷晴,不敢再開口,那雙冷漠雙眸,那不帶任何情緒的冷絕嗓音,告訴她,她不是開玩笑的!

    可她不懂,據她所知,丁荷晴明明單純可欺,怎麼現在卻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

    沒多久,玉妍、玉瑜去而複返,身旁還跟著一名看來就精明幹練的中年男子,他一襲黑袍,眼神睿智。

    何誠上前拱手,先後向王妃及側妃躬身行禮,再向王妃介紹自己,“小的何誠,是寧王府的大總管,不知王妃有何吩咐?”

    他半躬著身,微微垂眸,但犀利目光早已掃過兩名相貌皆出色的主子。

    甯王在出征前早已交代,府中兩個女主子要怎麼鬥都隨她們,只要不出人命就好,他自己對趾高氣揚的李芳儀早已看不慣,對剛進門的王妃也沒好感,她是皇后及內閣首輔劉閣老等擁戴大皇子為太子的一派,趁著皇上臥病在床,使計頒佈賜婚聖旨,硬塞給甯王的妻子,而甯王刻意不進洞房,已有休妻的打算。

    丁荷晴直視著何誠,見他垂眉斂目,態度看似恭敬。但身為殺手,她識人敏銳,很快就看出他不喜歡她!她冷冷一笑,“何總管免禮,我只想問,王爺出門征戰,我是否就是府中最大的主子?”

    “是的,王妃。”何誠點頭。

    “那便好,馬上找個大夫過來看看她們的傷。”她下了第一道指示。

    何誠一愣,看向站在另一旁的兩名丫鬟。

    “王妃,不用,真的不用……”瑩星、鈴月嚇壞了,她們是奴才啊,陪嫁過來,老夫人也耳提面命許多次,就算她們會受委屈,但絕不能給主子添麻煩。

    “丁荷……”李芳儀覺得荒謬,正要上前開口怒斥,卻在對上她那雙含著危險的眼眸時,她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閉口了。

    丁荷晴再看向何誠時,眼中只有沉靜,“去吧。”

    他拱手退下,心裡卻相當疑惑,他本以為被找過來後,王妃會先抱怨王爺的不告而別或是發表什麼長篇大論,沒想到竟是替兩名丫鬟找大夫?

    不得不說,不管此舉是否虛假,他對她都高看了一些。

    何誠真的找來大夫看了兩個丫鬟的傷,再恭敬的問了丁荷晴,確定沒有其他吩咐後才離開。

    此刻,在雅致又不失奢華的廳堂內,驚魂未定的鈴月跟瑩星,手上拿著價值不菲的冰鎮消炎藥膏,仍有一種置身夢中的不真實感。

    還是聽到主子開口要她們抹藥,兩人才驀然回神,替彼此上藥,原本火辣辣疼著的臉頰,抹上清涼的膏藥後,疼痛頓時舒緩。

    她們敷好藥,再齊齊看向氣定神閑喝著茶水的主子,主子頭上華麗的鳳冠已取下,她身上仍是那襲昂貴嫁衣,只是,這主子變得好陌生,尤其剛剛與側妃的應對,讓她們迷惘駭然又不知所措。

    丁荷晴擅長察言觀色,透過原身的記憶,她知道原身就是只單純的小白兔,偏偏她這名新住戶是個來自現代的忍者,煞氣及殺氣過人,不過,由於忍者也有變臉訓練,得以出任各種任務,她也曾扮過風騷的妓女……

    不必回想,那些日子太遙遠了。

    她在心裡跟自己對話後,放鬆臉部肌肉,朝兩個嚇壞的小丫鬟微微一笑,黑白明眸綻放純淨光芒,這是原身最常有的表情。

    “你們別怕我,這是我出嫁前一晚奶奶特別教我的,說是一開始若沒在甯王府建立威信,我這王妃會被看不起,你們在府裡的日子也會難過。”這當然是謊話,出嫁前一晚,景甯侯府的老夫人是讓她看春宮圖冊,要她好好伺候甯王,博得他的歡心,她在王府的日子才會好過。

    瑩星這才鬆口氣,隨即,她忍不住又道:“可是小姐……不對,王妃是怎麼辦到的?那個眼神好冷啊,我都做不來。”

    鈴月則是依舊蹙眉看著主子,她沒有瑩星那麼粗線條,主子變得實在太不一樣了。

    “我私下練習很久,怕你們嚇到,不敢讓你們知道。”丁荷晴含糊解釋,就以累了為由,回房休息。

    接下來的日子還算平靜,丁荷晴將規模極大的寧王府走了幾遍,在腦海裡畫了地圖,也慶倖原身記憶都在,她原就聰慧,不到幾天,就搞清楚自己的未來堪憂,絕對是棄婦的命運!

    所以,她也找了何誠問府裡的一些人事,但監於何誠太過油條,他的回答都避重就輕,幾近敷衍,她不得不對他施行催眠術,才能問到她想知道,甚至她沒想知道的重重秘辛。

    甯王,其實是東鷹國的五皇子朱靖,他文韜武略,俊美出眾,也是皇上多名兒女中最出色的,即使如此,整座王府裡,除了她這名正室外,也只有側妃一名,以古代男子而言,他對於女色相當克制。

    近半年來,皇上龍體欠佳,太子未立,朱靖身為皇上最寵愛的妃子所出的皇子,沒被立為太子,反而被派去西北征戰,也是權力鬥爭下的結果。

    按東鷹國律法,該立皇嫡長子為太子,但大皇子品性不端,為人殘暴,動不動就殺奴洩憤,皇上也無心立他,反而在生病後,封朱靖為甯王,此舉引發皇后不滿,爭取外戚劉閣老等一些朝臣支持,卻將朝中百官分裂成兩半,另一派擁甯王,讓政治更加腐敗。

    東鷹國原就不是太平盛世,在爭權奪利的內憂下,外患更是從零星的越界搶劫,逐漸演變成大患,最後不得不派兵前往討伐。

    內閣首輔劉閣老乃三朝元老,在朝中黨羽甚多,在朱靖愈來愈嶄露頭角,又見一些朝臣在皇上封朱靖為甯王后,開始見風轉舵巴向朱靖,他與皇后驚覺情勢不妥,急急聯合己方的朝臣勢力向皇上請奏,由甯王領兵征戰,一旦立下戰功,被扶持為太子,也有依仗,大皇子也能心服口服。

    然而,戰場上可是生死一線,死了,縱使擁有滔天戰功又如何?

    劉閣老八面玲瓏,很會做人,同時說服皇上指婚,讓甯王成親,有了正妃,在出征前留下子嗣,就算有意外,也不致斷了甯王血脈。

    皇上病體虛弱,無力回天,朱靖不得不接軍令,接下來,皇后又獨排眾議,從眾家閨女中選了景甯侯府的嫡長女丁荷晴為甯王妃。

    丁氏也是百年世族,但聲名狼藉,族人中多有貪官污吏,丁荷晴的父親有三妻四妾,多名兒子不學無術、只思玩樂,幾個嫡庶姊妹心機皆深,嫁入哪戶人家,莫不讓該府雞飛狗跳,是京城有名的惹禍家族,不受歡迎。

    皇后不在乎世人觀感,替朱靖選了這門親事,根本就是添堵,給朱靖找不快。

    她也會做人,先是讚美景甯侯府的老夫人長年學佛,親自教養的丁荷晴是個善良單純、知書達禮的女子,絕對能擔負王妃之職。

    姑且不論丁荷晴有沒有如皇后說的那般好,就她身後惹禍不斷的丁氏家族,就讓人不喜,更甭提皇后、劉閣老等重臣發揮三寸不爛之舌,生病的皇上無力也沒體力駁斥眾口,這樁婚事就這麼定了。

    於是,朱靖火冒三丈的接了旨也拜了堂,但洞房夜,他讓新娘獨守空閨,而後天一亮就出征,以行動召告天下,他只當她是擺飾。

    一個出色的男人被迫娶妻,還要他當種馬,丁荷晴將心比心,她若是朱靖,也無法善待新婚妻,這樣的婚姻怎麼會幸福?

    此時,她靜靜的坐在梳妝鏡前,凝睇著鏡中那張嬌滴滴的水靈臉孔。

    回憶起原身咽下最後一口氣的一幕,她也無言。

    原身不吃不喝等了丈夫一夜,從一開始端坐在床榻,到後來疲累的靠坐在床側,但她仍然不敢睡,屋外有任何風吹草動,她都緊張萬分,一夜的精神緊繃,讓心臟原本就有問題的她,就此一命嗚呼,連喊人的機會都沒有。

    “接下來,你要怎麼過日子?”她反問鏡中的自己。

    拿張休書走人?可以,但沒有錢萬萬不能,一定得要足一大筆,當然,如果甯王不幸戰死,有王妃這個身分也不壞,她便決定留下來。

    只是何誠說了,這場戰爭恐怕得耗上一年,一年足夠她做很多事,但賢妻良母絕不在她的選項內,她得未雨綢繆,總不能坐吃山空,她得找個事業,自立自足。

    她在現代是忍者,走南闖北的出任務,如同古代的暗衛死士……或許,她也可以靠這一身功夫在古代生存?

    反正這條多出來的命是老天爺給的,總不能什麼都沒做就白走這一遭,只是,她需要一些武器。

    她思索一陣,步出屋外,守在門口的瑩星跟鈴月立即跟在她身後。

    “王妃,你要去哪裡?”瑩星有些急切的問道。

    “庫房。”丁荷晴嫣然一笑,一個王爺的庫房,肯定有許多好東西。

    西北邊疆號角急響,東鷹國上萬名精兵拔箭上弦,箭雨齊齊落在敵對的上千名騎兵中,接下來,兩軍就近對戰,震天的慘叫聲,馬的嘶鳴聲、鐵蹄聲,金戈交鳴聲不斷。

    城垛上方,東鷹國的旌旗飄飄,卓然偉岸的朱靖穿著一襲黑甲戰袍,紅色披風在風中飛揚,他一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瞳眸俯視下方的戰局。

    在他身後站著一排高大挺拔的將領,他們也定睛注意著戰況,屍首肢塊四散,一片血腥,但眾人表情不變,堅毅的目光隨即又落到朱靖的身上。

    他是他們東鷹國的戰神,為了上陣指揮,刻意留了一臉落腮胡,遮住豐神如玉的容顏,但舉手投足間,都有一股不容忽視的天生貴氣。

    這一年來,不管是炎熱的夏季或白雪紛飛的冬季,驍勇善戰的他運籌帷幄,親自領兵衝鋒陷陣,狠挫敵方銳氣,奈何敵方善用地勢打遊擊戰,其他外族又乘亂進攻邊境,如此來回,征戰整整一年,而眼前是最後一場戰役,是敵方潰散逃逸後,不甘心的烏合之眾的最後反撲,他們都清楚,這只是頑強抵抗,不足為懼。

    果不其然,戰場上傳來了士兵們打勝的振臂歡呼聲。

    朱靖仍是一臉冷靜,示意後方幾位將士做後續的整兵、清點傷者及俘虜、沒收兵器等事。

    不久,夕陽緩緩落下,無數的火把照亮夜空。

    朱靖步下城垛,回到駐紮的營地,身後跟著的是蘇晨光,他是朱靖麾下的貼身大將,也是從小與朱靖一起長大的好友,出身鎮國公府,還是一名世子爺。

    兩人前後步入燈火通明的營帳,朱靖坐下,讓鬍鬚遮了大半的臉上,未見戰爭結束的喜悅,蘇晨光俊逸的臉上亦然。

    他們雖在這裡征戰一年,但國內的事,也有暗衛定期來報,尤其是某些特別希望甯王戰死的人,所以這一年那些人也很忙,戰場每有捷報傳回京城,這些人就得密會想著怎麼對付甯王。

    然而,暗衛無法全數掌握到這些人,尤其是劉閣老跟皇后,這兩個老奸巨猾的惡人防得密不透風,最讓他們忌諱。

    “靖,我說你……”蘇晨光大歎一聲,“皇上病是好了,但皇儲之位,眾皇子都有野心,有的養兵自重,有的養謀士出謀劃策,他們的勢力及能耐本就低你一截,這回你立下戰功,這凱旋回來的路恐怕不平靜。”

    兩人在外,於公,一切以紀律為重,他不逾越本分,但兩人獨處,就能沒大沒小。

    事實上,這個問題,他們至少私下討論了半個月以上。

    朱靖微微頷首,“兵分二路吧,只是,回去的路恐怕又是另一場惡戰。”

    他厭惡戰事,但不得不參與,就如同兄弟間,還有皇后、劉閣老等人伸手干涉立太子一事,讓東鷹國的朝政難見平和,只有爾虞我詐,想要他這條命的人也變多了。

    蘇晨光真的同情這個太過出色的好友,但他也清楚,他絕不會讓好友獨自面對。

    三日後,朱靖率大軍拔營,準備凱旋返國。

    大軍一路前行多日,在一驛站短暫休息再出發,即一分為二,朱靖改坐馬車,由蘇晨光帶著百名精銳侍衛策馬隨行,往另一條山路而行。

    車內,朱靖沒有束冠,仍是一臉鬍子,一襲簡單的窄袖黑袍。

    一行人再行駛數裡,行經兩邊高聳的峽谷,風呼呼的吹刮著,寧靜的氣息透著一股詭譎,僅有馬蹄及車輪聲在空曠的山谷間迴響。

    為首的蘇晨光回過頭,以眼神示意眾人小心謹慎,而馬車居中,後方還有侍衛隨行,將甯王護個扎實,每個人眼觀四方、耳聽八方,策馬快速經過山谷時,四周早已埋伏的上千名蒙面黑衣人已經拉滿弓,箭矢已在弦上。

    當代表放箭的手勢出現時,屏息以待的他們一一放手,咻咻咻——上千支羽箭發出刺耳的破風之聲,瞬間,天空黑壓壓一片,箭雨遮天。

    “保護王爺,快!”蘇晨光臉色大變,大吼一聲。

    其他人也迅速拔劍打掉箭矢。

    然而,更多蒙面黑衣騎士如鬼魅般欺近,他們手執刀劍迅速圍繞而上,緊接著兩方交戰,刀劍相擊的鏗鏘聲此起彼落,多人中箭慘叫落馬,鮮血飛濺。

    蘇晨光揮劍拚命殺敵,但馬車內靜悄悄的,這讓他心裡忐忑,朱靖從來就是一個會正面迎戰的人,“你們快掩護我,我要進車內。”

    其他侍衛拚死上前掩護,蘇晨光踉蹌的邊打邊跳上馬車,卻見朱靖全身無力的癱軟在車內,但他的手……他竟持刀刺傷自己的腿?

    蘇晨光立即丟掉仍滴著鮮血的劍,沖上前急切地問道:“你做什麼?”

    “馬車裡的茶水,被下了軟筋散,藥是塗在壺嘴上……”朱靖視線模糊,意識也逐漸模糊,他聲音虛弱,只能拿刀子刺腿,以疼痛逼迫自己保持清醒。

    “該死,我們已經小心再小心,那些人怎麼那麼奸詐,太可惡了!”蘇晨光粗咒一聲,見好友那鮮血淋漓的腿傷,連忙從衣服下擺撕塊布替他系緊。

    “外面怎麼樣?”朱靖忍著痛楚問。

    “不好,他們人多,坐穩了,我駕車帶你突圍。”

    蘇晨光讓他靠坐,再將幾個軟墊塞在他四周後,直接抓起劍劃破車簾,再縱身跳上駕駛座,一手緊抓韁繩,策馬直奔,其他侍衛陸續奔上前護衛。

    只是,對方來勢洶洶,個個身手頂尖,人數眾多,還有不時射過來的飛箭,迫得他們不得不邊打邊退,在一道箭雨又飛過來時,眾人拚命打飛箭矢,然而,其中一支長箭卻直直射進車廂內,噗哧一聲,射中朱靖的腹部,他身體一震,左腹湧出的鮮血立即濡濕身上的黑袍。

    蘇晨光掠身進入,臉色一白,大吼一聲,“王爺中箭了!”

    車外的侍衛紛紛往馬車齊聚過來,一邊執刀殺敵。

    “靖,你先忍忍。”蘇晨光果斷的一把折斷礙事的箭羽,將臉色慘白的朱靖斜背起來,再跳下馬車,侍衛們立即上前掩護他們,焦急的邊打邊移動,慌亂看著前方那片黑漆漆的森林。

    眾人眼中都有猶豫,這座森林人跡罕至,離京城還有一長段距離,由於林木生得密集,每一棵皆高聳入天,只能有些微的陽光灑落,走在林蔭間容易迷路,誤入者幾乎沒幾個能活著出來,一向有鬼魅森林之稱。

    但他們根本沒有選擇!蘇晨光一咬牙,帶頭背著幾乎要失去意識的朱靖沖進森林,其他侍從也快速跟上,而那些刺客也紛紛跟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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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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